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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知青與延安叢書》筆談:青春的夢想與回憶【3】

2014年08月12日11:15    來源:光明網    手機看新聞

我的北京知青朋友

“讓我們排成一行行,站在當年耕種過的圪梁梁”

  著名作家 高建群

    記錄知青的書出版了,厚厚的兩大本,謹獻上我的祝賀。我常說,北京知青來延安插隊這件事,是一件大事,應當有碑子把這近三萬名知青的名字刻下來,立在延安的一個地方。我還說,應當有厚厚的一套叢書,記錄下他們的故事,收集一些老照片,立此存照。

    我還說,這個記錄務必做到公平,不僅要將有名有姓的人記錄下來,更要將那些默默無名的人記錄下來。這是對歷史的尊重。

    這批北京知青的到來,最大的受益者是延安人,他們改變了延安人的觀念,改變了延安人的服飾、飲食習慣和生產生活方式,它讓延安和首都北京的距離,貼得更近了。第二大受益者則是這些知青,插隊生活讓他們進入民間,像一個真正的農民那樣生活和思考,那樣從社會最基層來看中國,來了解中國。

    我小這一茬知青一兩歲。我有許多的北京知青朋友。如果將他們一一寫出,會是一篇大文章。詩人高紅十是我的朋友,我們將近四十年前在延安市辦的創作學習班認識。那時紅十已經和她的北京大學同學,寫出那首著名的《理想之歌》,《人民日報》發了一整版,成為知青運動的宣言書,而紅十本人也成為知青運動的風雲人物之一。

    1994年秋天在北京,紅十請我吃飯。那是一個黃葉翻飛的日子。我們去的地方是張自忠路口的老三屆餐廳。類似這樣以知青命名的餐廳,北京還有兩個:老插餐廳和黑土地餐廳。席間,從第一批知青薛喜梅、邢燕子、侯雋,一直談到了后來的許多知青,談到這一代人后來的命運,感慨頗多。而窗外翻飛的黃葉,此刻令人想起俄羅斯天才詩人葉賽寧的兩句話:“金黃的落葉堆滿我心間,我已經不再是青春少年!”

    寫出《我的心兒在高原》的詩人梅紹靜是我的朋友。她現在還好嗎?這位命運多舛的才女、藝術的殉道者。寫出《干媽》的詩人葉延濱是我的朋友。還有作家陶正。1982年秋,為紀念陶正他們辦的那個小報多少周年,陶正回到他插隊的那個村子。他上了坡坎,突然,老鄉放了一條狗來咬他,他嚇壞了,連滾帶爬跑下坡來。站在坡底,他又喊。他說老鄉明明看見他了,就是躲在門后面不出來,這使他很納悶。后來,見他不走,終於有一個婆姨走出門來,站在窯畔上喊:“喂,北京娃,你是不是來要你的知青窯來了?”原來,北京市政府當年給每個知青點上都建有知青窯,陶正走后,這孔窯讓這家老鄉住了,老鄉是擔心他來收窯。陶正聽了,哭笑不得。

    這當然是個別情況。我陪過許多撥北京知青回隊,他們對老鄉的感情,老鄉對他們的感情,雙方抱在一起大聲痛哭的情景,連在一旁的我都落了淚。有個女知青叫郭林,當年修延安至延長的公路時,她拉的架子車翻了,砸斷了兩條腿,又到廣州重接了一次。我陪她回過隊,她一進黑家堡村子就放聲大哭,半天的時間,她把每戶人家都走了一遍,給每家都放上二百塊錢。她摟著房東大娘哭得死去活來,一邊哭一邊說:“大娘呀,我以為我再見不上你了!”至今我寫這短文時,我的眼睛也潮濕起來。

    讀了《苦樂年華》和《黃土蘊情》,我條件反射似的想起了這些人和事。在插隊歲月成為歷史之后,延安為知青修史,算是做了一件功德無量的大好事。這兩本書,還原了歷史的現場,記錄了插隊生活的真實場景,追憶了知青們在黃土地上度過的苦樂年華。尤其是以深情憶往感懷多的朴實筆法,將插隊生活中的那些真實細節從記憶中挖掘出來。這些原生態的生活細節所散發出的人生百味,讓人百般咀嚼,回味無窮。而《黃土蘊情》裡所散發出的人間真情,正是知青與延安父老的一種衷腸互訴。這份情、這份意,將會在歲月的流逝中顯得更加彌足珍貴。

    當年赴陝北插隊的近3萬北京知青,而今留在陝北的,隻剩下300多人了。哦,300壯士,高原的最后守望者,我想我的筆更有理由向你們致敬。

    延安人編撰了這套叢書,我希望這只是一個開頭,后邊還應當再做許多的事情。把這塊高原這一段彌可珍貴的歷史記憶,記錄下來,告訴世界,告訴我們的后代。這既是我們的一片心意,也是我們的責任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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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編:沈棟君(實習)、曹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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