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逃荒路上的災民。
直面飢荒
潼關,是白修德、福爾曼災區採訪的第一站。
在潼關車站的那一夜,“到處是尿臊味、屎臭味和人身上的臭味。我們的周圍滿是擠成一團的農民。”
在他們周圍的這些難民,“能夠賣出的東西都拿來換成紙幣,或者在飯攤上廉價換取吃食。”“嬰兒大聲哭鬧,然而,即使有個嬰兒已經死去,也沒有人去注意。”“士兵在這些下層民眾中間巡查,這些人就像牲口似的——唯恐他們為了尋找食物而突然亂竄,或者亂哄哄地爬上夜裡開動的車子。”
這些敘述散見於白修德自己的回憶錄中,可想而知,當天晚上,這位記者經歷了怎樣的身心煎熬。
第二天,當地政府為他們准備了一輛鐵路上的巡道車。白修德穿著士兵的棉大衣,坐在一輛敞篷的巡道車上。他用帶著黑色幽默的口吻寫道:“仿佛是坐在歌劇院的包廂裡,或者像一位將軍在檢閱他的部隊,不過我檢閱的卻是一場飢荒”。
在一個叫銅錢田的小鎮,白修德看到人群一層摞著一層,擠在火車頂棚上,孩子、老人和婦女在列車奔馳中抓住任何可能抓住的地方。“有時他們因為手指在寒冷中失去知覺而掉下去,但火車決不會理睬。”
“沒人知道和關心究竟有多少難民死在這條路上,據說自從秋天以來有200萬人沿著這條鐵路逃出,至今每天仍有1萬人從這裡涌向西部。在河南3400萬人中,我們估計有300萬已經淪為難民,此外,還將有500萬人會在秋收季節前死去。”
到達河南省會洛陽時,眼前的景象讓白修德震驚。洛陽是隴海線上的一個大站,四面八方逃難的人都聚集在這裡。已經被飢餓和寒冷折磨得奄奄一息的難民們認為,到了洛陽,上了西去的火車,自己就得救了。
在夜幕中的洛陽火車站,白修德看到,“人們像劈柴一般地把難民裝進悶罐車,盡量壓縮得更緊些,以至於誰也不能動彈。父親使勁拉著孩子的手往上拽,像拽著懸在半空的一件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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