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房叔”“房姐”“房妹”相繼曝光,有“反腐利劍”、“陽光法案”之稱的財產申報公示制度被網友們寄予厚望。在廣東、江蘇、浙江等地,正在試水的財產公開能否真正把權力關進籠子,讓“房多多”“戶多多”們暴露在陽光下?
“房產腐敗”成為反腐突破口
中山大學政治與公共事務管理學院教授倪星認為,官員擁有多個戶口甚至多個國籍、多處房產及投資,主要是紀檢監察、公安、房管、銀行等部門未形成統一的核查系統,存在“數據孤島”現象,官員的核心數據信息是碎片化的。
佔有官員核心數據信息的部門不承擔反腐職能,反腐部門不佔有信息。對這種狀況,有人形象地比喻:前者“作啞”,或者“裝聾”。
在剛剛結束的廣州兩會上,願做財產公開第一人的廣州市政協副秘書長范鬆青說,我國已經實行金融實名制,房產信息全國聯網的城市也在逐步擴大,相關的技術和政策配套正在逐步完善。技術問題並不是當前推動官員財產申報公示的真正阻力。
廣州市紀委監察局根據廣東省紀委的統一部署,著手整合公安、工商、國土房管、稅務等部門信息資源,建設預防腐敗信息系統。廣州市紀委常委、新聞發言人梅河清說,這套系統的作用在於搭建信息共享平台,提高數據資源的利用效率,加強數據的智能比對和篩查功能,從中發現反腐工作線索。
例如,被稱為“房叔”的廣州市城市管理綜合執法局番禺分局原政委蔡彬,個人房產在網上曝光之后,紀檢部門隻用了半天時間,就核實到了“擁有21套房產,卻隻申報兩套”。
范鬆青告訴記者,官員財產申報公開的時機和條件已經成熟,不再需要研究和論証,隻需“臨門一腳”。他期望通過自己的行為喚起更多體制內官員站出來推動這項改革,“畢竟孤掌難鳴”。
“隻申報不公開”就是“盲人的眼睛、聾子的耳朵”
“我本人表態,如果接到通知要求進行公示,我會帶頭公示財產。”在23日舉行的廣州市十四屆人大三次會議的記者招待會上,廣州市長陳建華長回應了對財產申報公開的態度。
陳建華透露,南沙官員財產公示試點方案已經廣州市委常委會審定通過方案,正上報上級部門批准,在春節后將進行公示,公示的方式和內容則要由上級部門來定。
連日來,從范鬆青的“率先公開”到陳建華的“收到通知就帶頭公開”,官員財產申報公示制度一再成為輿論關注的焦點。然而,一些網友認為,官員財產申報公示制度的實行,不應僅停留在個人意願層面,“誰想公開誰公開”,更令人期待的是制度建設,讓財產公開發揮出實際作用。
例如,網曝擁有億元物業的順德區公安局副局長周錫開,經紀委調查發現,其與妻子擁有兩處房產情況基本屬實,其中一套價值837萬元。周錫開妻子梁淑嬌於2012年5月移民菲律賓,但周錫開已向組織申報。
根據《中共廣東省委關於加強市縣領導班子建設若干問題的決定》:“對配偶、子女均已移居國(境)外的,原則上不得擔任黨政正職和重要敏感崗位的領導職務”。
但佛山市順德區紀委公布的調查結果稱,未發現周錫開有違紀行為以及有資金來源不明和任何經濟問題。
專家認為,出現這些問題的主要原因在於一些申報或是“隻申報不核查”,或是“隻申報不公開”,導致監督沒有形成合力。中央黨校教授林?說,如果隻申報不公開、不核查,申報就容易變成“盲人的眼睛、聾子的耳朵”。公開的范圍越大,發現腐敗的幾率越高,對腐敗分子的心理震懾越強。即使完全公開條件暫時不成熟,目前完全可以做到的是:官員申報之后進行抽查,紀檢部門哪怕每年抽取5%的申報材料進行核查,與房產、銀行、証券、出入境等系統進行比對,對腐敗分子也是一個巨大的震懾。
是“預防針”,不是“萬靈丹”
專家認為,目前,多地試行財產申報公示制度最大的阻力來自於多年累積的“腐敗欠賬”。從1987年國內首次提出領導干部財產申報制度到現在,已走過20多年,地方試行財產申報制度都不免遭遇“人走政息”、不了了之的結局。未來的官員財產公開試點要怎樣才能避免走入“誤區”、重蹈覆轍?
中國紀檢監察學院副院長李永忠說:“權力含金量的迅猛增加,在快速加大權力風險的同時,也使腐敗在官員中呈易發多發之態勢,多年的腐敗欠賬由此形成。隨著改革時間表的推移,不少官員從自身的既得利益出發,改革的願望和動力變得越來越小。現在公眾對財產公開的期望和呼聲,有可能形成倒逼作用,成為撬動利益的支點。”
一些專家認為,財產申報公示制度也不是反腐敗“萬靈丹”,需要一系列科技手段、制度設計配套完善。現在有關部門掌握的數據是碎片化的,沒有跨部門、跨地區的共享平台,亟需利用科技手段建設全國聯網的信息平台,打破“數據孤島”,避免官員跨地腐敗的現象。
此外,北京大學廉政建設研究中心主任李成言教授等人呼吁,應從立法層面推動領導干部財產申報公開制度的實行,為官員“晒家產”提供法律依據和制度保障,才能避免試點半途而廢。(記者 毛一竹 鄭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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