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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季建业"政商朋友圈":升迁到哪里 商人跟到哪里

2015年01月17日06:20    来源:中国青年报    手机看新闻
原标题:季建业的政商朋友圈

季建业在庭审现场(1月16日摄)。新华社发

“回过头来看,我的主要问题发生在一个20多年的朋友圈。”在法庭作最后陈述时,季建业“总结”道。

1月16日,备受舆论关注的南京市原市长季建业受贿案一审在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

6个小时的庭审梳理了季建业38年的仕途。

伴随季建业升迁的是与其关系密切的政商朋友。有些是他昔日的同僚、部下,下海经商后一路追随;有些是其在商界扶持的“知己”,不管国内国外出行,相伴左右。

他们涉嫌为季建业在经济上提供帮助,季建业则在商业项目上对他们照顾有加,由此形成“隐形”利益关系。

港商“周克辛”

江苏扬州政圈对“周克辛”这个名字并不熟悉,但谈到德豪(扬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扬州开发的扬州新天地项目,很多人对公司老板周达伟很熟悉:理着光头,为人很低调。

起诉书称,从2001年到2009年,季建业利用担任扬州市长、市委书记等职务的便利,接受德豪(扬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克辛的请托,为该公司“瘦西湖新天地”房地产项目在获取土地使用权、推进拆迁进度、增加容积率等方面提供帮助。

检察机关还指控,2003年8月和2012年下半年,季建业分别在美国斯坦福大学、南京市家中收受周克辛给予的3000美元和价值人民币两万元的购物卡,共计人民币4万多元。

瘦西湖新天地位于扬州核心风景区瘦西湖西大门,总建筑面积近8万平方米。港商周克辛大约于2005年被季建业招商引资引进,彼时刚好赶上季建业大力改造瘦西湖。该项目2005年10月22日开工,季建业出席开工典礼。

瘦西湖新天地项目于2007年6月开业后,成为当地规模最大、档次最高的商业步行街。

曾被中央纪委约谈的一名人士介绍,项目开发过程中,由于拆迁成本提高,德豪专门求助季建业。时任维扬区副区长的金秋芬找到扬州市规划局更改容积率。

曾在扬州市政府工作过的正处级干部刘强(化名)说,2013年7月,周克辛被有关部门带走。

时任维扬区副区长、分管城建工作的金秋芬,后调任扬州市环保局局长。瘦西湖新天地所在地属于双桥乡,金秋芬曾在这里担任主要领导近10年。刘强说,2013年6月,金秋芬被多次约谈。

公开资料显示,2014年6月,金秋芬因涉嫌严重违纪接受组织调查,并于同年8月被移送司法机关依法处理。

2015年1月9日上午,检方起诉金秋芬利用职务便利,收受他人钱物合计113万余元。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公开审理此案。

开庭当天,金秋芬身穿灰色毛领大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在庭审过程中,一向淡定的金秋芬在回答相关问题时流下了泪水。

周克辛与季建业的再次“合作”是在南京。2009年8月,季建业成为南京代市长。当年底,季建业力推建设麒麟科技创新园建保障房。

当时共有6个地块,其中两个地块由南京德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获得,该公司在项目招标前的2011年9月刚刚成立,背后的老板正是周克辛。

江苏首富朱兴良

检察机关指控,2003年年底至2004年3月,季建业利用担任扬州市长职务上的便利,接受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朱兴良的请托,为该公司承揽扬州迎宾馆1号楼改造工程项目、违规施工、催要工程款提供帮助。

2007年下半年至2010年6月,季建业本人或通过特定关系人祝梅先后3次在朱兴良办公室等地收受朱兴良给予的人民币13万元和代为支付的装修、家具费用21万多元,共计折合人民币34万多元。

扬州迎宾馆1号楼装修工程是金螳螂在扬州承接的第一个装修项目,扬州迎宾馆是一家五星级宾馆。

据当年迎宾馆1号楼项目的负责人介绍,2004年年初,时任扬州市长的季建业派给他任务,要求配合金螳螂公司装修迎宾馆1号楼,要求在当年7月1日之前精装修完毕。季建业说,不需要走招投标程序。季建业直接“钦点”了金螳螂。

《财经》报道称,朱兴良与季建业相识约于1992年,当时季建业担任太湖旅游度假区党工委书记。在当时的度假村建设项目中,朱兴良中标一个餐厅装修工程。因工期紧张,其他公司都未能完工,朱兴良的公司施工很快,还帮助其他公司做了工程。有一天凌晨1点,季建业去工地视察,看到朱兴良还在公司,两人相识并熟络起来。

1995年后,两人的关系更加亲密,经常一起聚餐。此后,季建业在昆山、扬州、南京任职期间,朱兴良等人也经常去看望季建业。季建业回苏州时,也会找朱兴良等人聚会。

2013年7月22日,朱兴良被有关部门带走。2014年1月27日,朱兴良因涉嫌行贿,被检察机关批准执行逮捕。

“特定关系人”祝梅

扬州市萃园城市酒店原副总经理祝梅是起诉书中季建业的“特定关系人”。除了在朱兴良行贿中有她的影子,她也帮助他人承揽项目。

起诉书称,2005年5月至2006年3月,季建业利用担任扬州市委书记职务上的便利,接受祝梅的请托,为南京三邦系统工程有限公司承揽苏北人民医院空调设备供应项目提供帮助。2006年12月,季建业通过祝梅在南京三邦系统工程有限公司,收受该公司实际控制人韦斌给予的人民币7万元。

祝梅与季建业的关系始于2001年,当时季建业刚从昆山来到扬州,祝梅是扬州西园饭店的服务员。两人相识后,祝梅专门照顾季建业在扬州的衣食起居。

据与祝梅相识10多年的陈先生介绍,季建业的母亲认祝梅为“干女儿”。不久后,祝梅成为萃园城市酒店的副总经理。

从目前的案情公布来看,祝梅是季建业案最先被协助调查的,时间大约是2013年5月左右。陈先生介绍,去年4月左右,被协查了近一年的祝梅回到家中,朋友们请她吃饭,“她对季建业案子只字未提”。

起诉书称,1998年年底至1999年3月,季建业在担任昆山市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吴县金山石雕艺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建青承揽昆山市城市广场路面铺设工程提供帮助。1999年年底,季建业在其苏州市家中收受何建青给予的人民币5万元。

苏州市吴中经济开发区党工委原书记张学仁与季建业关系密切。检察机关指控,1995年2月至2011年9月,季建业利用其担任吴县县委副书记、南京市长等职务上的便利,接受他的请托,为张学仁的妻子调至吴县房屋建设开发总公司工作、张学仁朋友的亲属到南京地下铁道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分公司工作、吴中区政府在南京市购买办公用房提供帮助。

2010年6月,经张学仁决定,季建业以低于市场价人民币50多万元的价格购买吴中经济开发区旺山墓区墓穴用地153平方米。

据吴中区政府一名官员介绍,目前,张学仁退休在家。

大拆大建创造大量腐败机会

政商朋友圈早已进入反腐研究专家、北京航空航天大学教授任建明的研究视野。

“政商共荣、权钱交易的生态其实已存在多年,并非一朝一夕形成,在很多案例上相当普遍。”任建明分析,从季建业的腐败历程看,他到一个地方任职都会大拆大建,名义上是“民心工程”,实质上背后给他自身创造大量腐败机会。

通过梳理大量腐败案例,任建明发现,不少“落马”书记在任时因掌控干部任用权,通过干部任用、买官卖官谋取利益,“落马”市长则没有这一权力,在任时主要通过大项目创造腐败机会。

在任建明看来,之所以出现这样的畸形官场生态,首先是相关规章制度,如招投标法、土地招拍挂制度等,本身存在一些缺陷和漏洞;其次,主要领导干部在领导团队中的权力太大,往往存在“一言堂”现象;第三,是长期以来监督不力,甚至“边腐边升”。“这些原因导致政商互利情况愈演愈烈。”

如何打破这种畸形的政商朋友圈?任建明认为,党的十八大以来,打击腐败的高压态势让官员意识到,腐败必定会付出代价,由此一定程度上抑制官员胆大妄为的心态,使其有所收敛。

“但从治本的层面讲,还需对招投标制度、集体决策制度等实行‘破和立’,即承认其缺陷,同时建立起科学严密的制度;此外,通过反腐败体制机制的改革、司法体制改革等,让监督权真正落实。”任建明说。

季建业“落马”之后的南京官场仍旧无法平静。

季建业是党的十八大后江苏落马的第一只“老虎”。2013年10月,季建业落马时,中央巡视组尚未进驻。2014年7月,中央第十二巡视组正式进驻江苏省开展巡视工作。

2014年10月,巡视组向江苏省反馈巡视情况时指出,腐败问题多层次、多领域、广覆盖,表现形式隐蔽化、智能化、多样化;一些领导干部与老板之间保持相对稳定的关系圈子,进行封闭式权钱交易;腐败干部普遍存在权色交易问题,生活腐化与经济腐败互为因果,如影随形。

随后,江苏省先后有两只“老虎”落马,一个是2014年10月落马的江苏省委原秘书长赵少麟,另一个是2015年1月落马的南京市委原书记杨卫泽。中央纪委副书记、监察部部长黄树贤日前指出,杨卫泽的问题就是通过巡视发现的。

季建业与杨卫泽的官场交集更引人关注。季建业被查后,杨卫泽更是公开批评季。两人共事3年左右,也使得南京成为党的十八大后第一个市委书记、市长均落马的省会城市。

南京市六合区委书记娄学全、溧水区委书记姜明、建邺区委书记冯亚军的仕途也在2014年下半年终结。其中,娄学全已在家中上吊自杀。姜明、冯亚军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正接受组织调查。

据媒体报道,季建业在接受组织调查期间,积极配合调查,并写出了万余字的《我的悔过书》,成为反腐败的“典型教材”,不良的政商关系也有了更明确的注脚。

季建业写道:“过去比革命先烈的精神多,比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的高尚品德多,比老百姓穷苦生活多,比出的是斗志,比出的是精神,比出的是作风。但渐渐看到周边的一些企业家住豪宅,坐豪车,乘私人飞机,生活奢华,财富积累享用不尽,产生了羡慕心理。”

本报烟台1月16日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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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宋煦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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