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衡:西北文学应是脊梁骨文学

——接受西北文学奖答谢辞

2016年11月22日19:58  来源:人民政协报
 
原标题:西北文学的样子——接受西北文学奖答谢辞

       梁衡  (史江民 摄) 

 

感谢评委会授予我首届“西北文学奖”。

我与西北有特殊的缘分。我是山西人,在地理上归属华北。但按现在的经济地图,山西,甚至河北的一部分都属中国西部,是欠发达地区。而且,我大学毕业后,迈入社会的第一站,是在内蒙古西部工作。虽名义上还是在华北,在乡下却穿着老羊皮袄,喝着西北风,住在沙窝子里,过着西北人的生活。被穷怕了、冷怕了、干旱怕了,所以我骨子里有西北情结,总是忧心这里的气候、生态和历史。我至今还有一个习惯,不论走到哪里,总爱问人家的降雨量、无霜期、森林覆盖率,来与西北比较。我的作品有一多半是写西北,甚至像写林则徐、左宗棠等这些南方籍的历史人物,也是单写他们在西北的一段奋斗史。写海南岛的热带雨林时,不由又想到西北的缺雨,得了一种西北相思病。

其实,历史上的西北曾经是很红火的。汉唐时它不叫西北,而是中心,是中国的政治、经济、文化的中心。那时的江南还是蛮夷之地,流放罪臣之所。韩愈贬潮州,“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柳宗元放柳州,在小石潭边,“寂寥无人,凄神寒骨”。直到宋朝,湖南还不发达,“滕子京谪守巴陵郡”。而唐时的长安却一派繁荣,产生了李、杜、韩、柳。后来历史变脸,西北成了荒凉的代名词。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现在又转回来了,国家不但大举开发西北,“一带一路”战略还纳入了全球格局,西北地位重又提升。当此之时,文学总应该做点什么。《西北文学》杂志和“西北文学奖”应运而生。

西北文学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呢?应该是中国文学的脊梁。中华文明五千年,从来豪气看西北。中国文化的重心从西北走到中原,又走到江南,又再北上,西北是曾经的源头。西北经历了太多的苦难、挫折、崛起、辉煌。依据这个背景和传承,西北文学应该是大气磅礴、有思想深度、有大美的文学。它不是偏于一隅的西北角文学,而是中华民族的脊梁骨文学;它不是作家个人的体验抒发,而是来自历史深处的民族的吼声。说到这里不由想起李白的“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想起光未然、冼星海的《黄河大合唱》:“风在吼,马在叫。”又想起一个故事。建国初,林徽因受命设计国徽和人民英雄纪念碑,讨论好方案后她让学生去画图。图稿送来她看了一眼就说:“这个线条不行,是康、乾风格,你给我到汉唐去找,到霍去病墓上去找。”汉唐,在哪里,在长安;霍去病墓在哪里,在咸阳,就在离今天发奖会场20公里的地方。西北承载了太多的中国文化,在中国文学史上也有太多的坐标,有众多重量级的作家和作品。作为一个西北文学人,历史使命不轻。

(作者梁衡 系新闻理论家、著名散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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