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传承“老西藏精神” 他们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张道营

2017年04月12日07:44  来源:新华网
 
原标题:如何传承“老西藏精神” 他们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三四月的雅砻大地,已迎来春的讯息。山路两旁的柳枝随风摇摆,远处青褐色的山体仍被枯黄的野草覆盖着,几株含苞待放的桃花带来了一抹亮色。

从山南市区开往贡嘎县克西乡的大巴车在柏油路上急驰,“坚决维护祖国统一”“精准扶贫到户到人”的标语不时从车窗外飘过。在雪山的映衬下,“当年铁兵雄师,今朝筑路先锋”的硕大字体猛然闯入眼帘,老西藏人在雪域高原的激情岁月、慷慨高歌仿佛一幕幕画卷徐徐展开,此行采访的主题“老西藏精神”也愈发明显。

所谓“老西藏精神”是指“特别能吃苦、特别能战斗、特别能忍耐、特别能团结、特别能奉献”的精神。上个世纪形成的精神在新时代有何发展?年轻人还记得“老西藏精神”吗?记者进行了调研。

扎根西藏的女检察官如何看“老西藏精神”

见到揣丽颖是在“感动山南十大人物”颁奖晚会的后台,一身笔挺的检察服加上干练的马尾辫,让这位来自河北唐山的女检察官显得英气十足。

2003年从西藏民族学院(现为西藏民族大学)毕业后,揣丽颖跟近40名同学一起来到西藏。多年过去,已有一半的同学离开了,揣丽颖却在雅砻大地扎下了根,现在已是加查县检察院副检察长。

谈到刚入藏的经历,揣丽颖坦言有心理落差,要住县招待所的通铺,住宿的客人不断进进出出,感觉自己是“弱势群体”。

经过简单调适,揣丽颖迅速进入了工作角色,藏族同事都非常喜欢跟她交流,她更是深深爱上了藏餐,还找了一个藏族丈夫。当揣丽颖带两岁多的女儿回唐山老家时,小姑娘竟然对她说:“妈妈,我好想喝酥油茶呀。”

微笑着回忆往事时,揣丽颖显得云淡风轻,不过她的婚事却曾受到过领导的好意“劝阻”。揣丽颖与丈夫尼玛次仁步入婚姻的殿堂前,老领导语重心长地让她再考虑考虑,“你是汉族干部,退休后的去向是个大问题,选择结婚家庭要慎重。”揣丽颖没有多想,听从了爱情的召唤,现在反倒是尼玛次仁经常给她吃定心丸,“退休后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我跟你去。”

揣丽颖有自己的打算,她要一直在加查县干下去,本来有工作调动提升的机会,也主动放弃了。她说:“我的家就在加查,我深深地爱上了这个地方。”

当记者将“老西藏精神”对你扎根西藏有何影响这个问题抛给她时,揣丽颖微微挺直了腰板,“‘老西藏精神’是我们这一代人的巨大精神财富,它不仅仅是一个口号,更是一种精神感召,已经渗入了我们的血液里。”

揣丽颖告诉记者,虽然没有接受过关于“老西藏精神”的专题培训,不过各种教育实践活动均将其作为重要的学习内容,身边的干部对这一精神都十分熟悉,并自觉地从中汲取力量。

“老西藏精神”不仅体现在了揣丽颖的工作中,更体现在了她的家庭生活里。

在揣丽颖回河北老家休产假期间,丈夫的一个电话让她坐立不安。公公患了肝癌,已到晚期,想见刚出生的孙女,面对患病卧床的父亲,揣丽颖陷入了两难之中。

“闺女,快回去吧,你爸这儿有我呢。”母亲安慰道。

回到西藏,望着平日十分疼爱自己的“阿爸”,揣丽颖悄悄流下了眼泪。半年多时间里,她每天为“阿爸”翻身子、换被褥、喂药、按摩。

公公过世不久,又传来父亲病重的消息。她急忙赶回河北唐山,看到父亲因长期血液流通不畅造成的背部及下肢大面积溃烂,揣丽颖心如刀绞。她片刻不离地守在父亲身边十多天,悉心照料,直到他安然离世。

采访快结束时,揣丽颖告诉记者:“‘老西藏精神’不是唱高调,而是与日常工作生活息息相关,不能让它被遗忘,得让它活起来。”

“老西藏精神”的基因在年轻人身上传承

当记者向山南市网信办副主任强巴提出要采访年轻干部时,市政府办公室驻泽当居委会工作队的张袁松正在埋头为找他办事的群众写材料。

调入市政府工作前,张袁松在洛扎县工作了7年,“真是用脚步丈量了全县的山山水水。”

老家在四川广元的张袁松,工作前从没到过西藏,不过作为西藏定向生,他在上大学时就知道以后要去支援边疆建设。

2009年8月,张袁松从武汉大学毕业后,就直接到了洛扎县水利局工作。在水利系统工作并不轻松,张袁松说:“搞地形测量时,有些山比较高,得先开车到山脚,再骑马,还得步行,有时要在山上一整天。测量生格乡一座5000多米的山峰时,要找老乡当向导,实在走不动了就喝罐红牛。”

当年的辛苦,现在都成了宝贵的经历,张袁松并不后悔当初的选择。不过当爷爷奶奶相继去世,回家往返需要一周时间时,他也动摇过。

2013年,洛扎县发生了水灾,张袁松跟随领导下乡调研,当时只能将绳子拴在河两侧的电线杆上才能从空中滑过去,望着绳子下方滚滚的洪水,与领导带头滑向河对岸的身影,张袁松受到了震撼,他决定留下来。

“真心为百姓做事会有实实在在的满足感。下乡调研,汽车有时会陷到泥里,不相识的老乡会主动跑来推车。”西藏强烈的日晒已经让张袁松的肤色变得黝黑,回忆起下乡的经历他仍禁不住夸赞起乡亲们的淳朴来。

现在,张袁松已经结婚生子,妻子在拉萨工作,两人一周见一次面。4岁的女儿跟着父母在老家生活,跟女儿打电话时,他会给她讲西藏的生活,讲老一辈人的故事。

而在山南市区打工的隆子县年轻人旦增顿旦虽然不太明白“老西藏精神”是什么,却常听母亲说要做个好人,他也会跟女儿讲起老人们开垦荒地的故事。

山南市人社局驻隆子县列麦乡西徒村工作队的赵阔更是直言:“‘老西藏精神’给了我们驻村的精神动力。”

西徒村工作队共有4名驻村人员,在唯一的女性巴桑德吉看来,一个月洗不上澡根本不算什么,看着乡亲们一天天富起来,干什么都值得。

如何让“老西藏精神”在年轻人心里扎下根?张袁松建议要多开展传统精神教育,比如清明节去烈士陵园祭拜就是很好的教育形式。赵阔则认为,看一些影像资料也不错。

一路调研下来,记者发现“老西藏精神”不但未随时代的发展而消亡,反而在原有精神内核的基础上孕育出了新的内容,尤其是一些年轻人,就像大路两旁的藏白杨一般将根深深地扎入雪域高原,吸收着大地最为深沉的力量,任凭风雪吹过,兀自向阳生长。

(责编:张琪昭(实习生)、申亚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