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潭门老船长世代三沙打鱼:“南海是我们的祖宗海”

2012年07月19日14:52         手机看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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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位87岁的老人,没有依靠先进的航海仪器,只凭借一个航海罗盘和一本手抄“更路簿”,在南海闯荡了50余年,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次迷航。

  他就是苏承芬,琼海市潭门镇的一位老船长,当地渔民中公认的有着高超航海术的奇人,同时,苏老也是海南省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南海航道更路经”的代表性传承人。

  ●南方日报、海南日报联合报道组 特派记者 闫昆仑 赵洪杰 高虹 许春媚 前方报道

  后方联动 实习生 郭琛

  昨天下午,南方日报、海南日报联合报道组的记者一行在潭门镇草塘村见到了苏承芬。正在家门口焊窗户的苏老看到记者,赶忙回到家中,脱去汗渍斑斑的汗衫,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尽管已经年逾古稀,苏承芬的脸上依然挂着开朗的笑容。他精神矍铄,目光如炬,回忆起往事,可以滔滔不绝地讲上一天。

  更路簿潭门渔民迹遍南海

  老船长世代相传的“更路簿”上,赫然记录着包括黄岩岛在内西南中沙各岛礁的名字

  记者跟随苏承芬来到家中,这是一个有着海南特色的传统庭院,前庭后院非常整洁。进到厅堂,里面的摆设虽然不多,但被苏承芬的老伴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张海南省政府颁发给苏老的“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传承人”的证书挂在墙上显赫的位置。

  记者表明来意,希望见识一下苏老珍藏的更路簿。苏承芬二话不说,马上从屋里捧出“传家宝”,小心翼翼的打开几层牛皮纸,两本更路簿和一本海流记录展现在记者眼前。发黄的纸张,已经脱线的本子,都彰显出这些手抄本已经上了年代。

  随后,苏老又从屋里取出一个用袋子包好的圆形木盒,类似指南针一样,上面刻满了天干地支。苏老告诉记者,这是过去航海用的罗更。“我父亲打渔的时候就是用的它,后来我出海,他就把这个罗更送给了我。”据苏老回忆,这个罗更的年龄应该有将近一百年。

  同行的海南大学教授周伟民告诉记者:更路簿,是“南海航道更路经”的俗称,渔民自古以来自编自用的航海“秘本”,它是过去每位船长行船必备的利器。

  据了解,目前“更路簿”已经入选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南海更路经》有两类,一类是以手抄本形式传下来的,俗称《南海更路簿》;一类是口头传承下来,俗称‘更路传’。主要分布于文昌市、琼海市沿海一带。”周教授说,他目前已经收集到14个不同版本的“更路簿”,并且进行了精注精译,准备在近期结集出版。

  “自大潭郭东海,用乾葵驶到十贰更时,驶半转回乾葵巳亥,约有十五更。”这是苏承芬老船长保存的更路簿中“立东海更路”篇的内容。“东海就是现在的西沙群岛,是过去我们潭门渔民的叫法。‘更’是渔船的航行单位,一‘更’约等于10海里;‘路’是渔船的航行线路。罗更用来判断方向,有了这两件东西,西南中沙都可以去。”苏承芬拿出标刻着天干地支的罗更在桌面上转动,“罗更里的指针要与子午两字成一条直线,才是正确的开始方位。”

  记者注意到,“更路簿”不仅记录了渔民的航程和航向,还记录了西南中沙各个岛礁的名字。“比如猫注,就是现在的西沙永兴岛。”通过苏承芬的解说,记者见识到了许多形象生动的地名,如渔民把环礁叫做“筐”,把司令礁称为“眼镜铲”,而黄岩岛,则被称为“黄石峙”。

  苏承芬回忆,自己当年13岁就开始出海,20多岁当上船长后,就一直在南海闯荡,直到69岁退休。“白色的这本是帆船的更路簿,是我的父亲传给我的;蓝色那本是从我改开机动船后,自己修正方向写出来的。”苏承芬手上的两本更路簿,密密麻麻的写满了潭门渔民世代从海南岛前往东沙、西沙、中沙、南沙及东南亚一带海域的行船半径,其中也凝聚了数代人的经验和心血。

  闯海史最远曾到曾母暗沙

  “南海是我们的‘祖宗海’,是我们的根。”苏承芬希望儿子把“更路簿”一代代传下去

  对于中沙群岛的黄岩岛,苏承芬再熟悉不过了。“那里的一圈礁石围绕着一片海,像一个封闭的湖泊,有一个口可以进出船只,圈里的海水是浅蓝的,附近海产丰富,鱼贝类很多。”苏承芬曾经多次到黄岩岛一带进行礁盘作业,“我们都是潜捕,我一口气可以潜到水下二十米深,把附着在礁石上的蚌壳和海参捕捞上来。”

  潭门的渔民骨子里都有着一种朴素的维护国家主权的意识。苏承芬告诉记者,他出海的那些年,每到一处大的岛礁,他都会找块木板,写上“中国领土神圣不可侵犯”然后插在岛上。“下次再来这块岛礁,如果找不到了,我就会再写一次插回去。”想起那些往事,苏承芬开怀大笑。

  在上个世纪50年代出海时,苏承芬曾经被邻国的军队抓过。“每次关10多天,然后就把我们放了,但是我们的鱼货和物资会被没收。也遇到过一些邻国的军队船只,有时候会驱赶我们,甚至扣押我们的渔船。但是(周边国家的)渔民倒是友好,我们也经常会给他们一些淡水和粮食。”

  虽然曾经遭遇过种种险情,但苏承芬依旧乐观开朗。他说自己从未惧怕过死亡,甚至笑称:“我打渔这几十年,除了死,其他我都经历过了。”

  “出海很危险,但是也有很多在陆地上感受不到的乐趣。”说起海上的事,苏承芬如数家珍。“不管太阳有多晒,海风一吹就完全不觉得热;而且海上的空气也比陆地上好;海上看日出和日落非常美,如果有云彩,霞光可以映红整个天空……我最远曾到过曾母暗沙。”

  苏承芬聊得兴起,还向记者介绍了如何在南海迷航时辨别方向。“迷航时看天边最远的地平线,西沙、南沙岛礁上的土是白色的,太阳一照会有微微的反光,远的是白光,近的是青蓝光,有经验的渔民一看就知道岛礁在哪里。”

  苏承芬如今退休在家,他的两个儿子都子承父业开始了出海捕鱼的生活。苏老希望儿子能够继续把“更路簿”一代代传下去:“南海是我们的‘祖宗海’,是我们渔民的根。”

  随着科技的发展,卫星导航和定位系统的完善,“更路簿”逐渐成为历史,但是作为见证了海南渔民世代在南海进行捕鱼作业的物证,“更路簿”的功绩永远都不会磨灭。

(来源:南方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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