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蛋的故事

秦朝晖

2007年09月20日17:49  来源：人民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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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一”长假，回到久别的家乡，想想该去看望多年未见的姨妈了。刚下过雨，新铺的水泥路面洁净如新，自乡道、村道，直至姨妈新起的小洋楼。

　　一阵爽朗的笑声，姨妈从堂屋跑出来，紧紧抓住我的手，一个劲儿地说：“昨天接到你的电话，我一夜都没睡着……”，一阵嘘寒问暖，“粉”到高兴处，姨妈夸张极了，用手指点着我的额头， “这不，两三年没到我这儿啦，你姨父赶早还宰了两只鸡子，我呢，给你们装了一箱子鸡蛋，走的时候带着。”末了，又补上一句，“这可是地道的土鸡土蛋，比你们城里卖的洋鸡洋蛋好多了！”

　　望着姨妈兴奋的表情，看着姨妈新建的小阳楼，还有布置有序的新家什，我知道，往日的清贫已一去不复返了，可记忆的旅车仍然将我的思绪拉到十多年前……

　　那时的我，才15岁吧，远在一所市级中专上学，每逢寒暑假，我总要到姨妈家，看看她，还帮忙做做力所能及的家务，更多地是品尝到姨妈为我集攒下的“美食”。那时的农村，靠着传统的种植，富裕的极少，何况有着三个孩子上学的家庭，其窘迫可想而知。我常常见姨妈照着月亮劳作的身影，还有暗自垂泪的凄清，却不见她有一件穿得出门的衣服、有一件象样的家具，可姨妈却永远有着乐观“张扬”的习性，再差，也不表露在脸上，逢人，还说一切都好！

　　一个暑假，我照例来到姨妈家。一天，姨妈说要请旁边屋里的幺爷来帮忙砌砌田埂，让我弄中饭。我站在土灶台前，听姨妈安排。姨妈边洗着碗，边对我说，“你去把三屉抽中间格子里的鸡蛋拿些来，今天好好打打牙祭！”姨妈用嘴呶呶旁边厅屋歇息的幺爷，多大声音说道。“硬是多放些鸡蛋少放些葱！”然后，不及我答话，又嘘着气对我说，“少放些鸡蛋多放些葱！”还重复了几遍。然后，又用嘴呶呶旁边厅屋歇息的幺爷，多大声音说道，“硬是满满弄它一大钵子，多放些鸡蛋少放些葱！”其时，我真的弄不懂姨妈的心思，心里还觉得有点“那个”。其时，我真的有点战战兢兢，首先打了三个鸡蛋，看看好象份量不足，又悄悄加了一个……吃饭的时间到了，我忐忑不安地将饭菜端上桌子，幺爷和姨妈一个劲儿地夸我弄得好，米饭的软硬正合适、蛋汤的多少正合适，只有我自己，端着饭碗，心里只打鼓，既怕姨妈看出我多放了鸡蛋，又怕幺爷说我少放了鸡蛋。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着，渐至成人的我，也渐至理解了姨妈的一番苦心！在鸡蛋换油盐的岁月，一个中年农村妇女，又能上哪儿挣钱去呢？生攒死攒，攒几个鸡蛋，除了贴补家用，还要“走人家”还情，哪里舍得吃啊。即使上等的贵客，也必须精打细算，既待出了客，又不抛洒浪费……可敬的妇道人家，难忘的历史岁月！

　　可现在好了，姨妈说，乡党委政府调整产业结构，以前忙活一年上头还填不饱肚子的一坡田，种了三年的烟，起了一栋房，几个儿子都成家啦。“我也老啦，种烟体力不行了，就种反季节蔬菜”，由菜贩子订单种植，不出投资，不愁销售，还可在自家田里“打工”，“象我这般老婆子，一天也能挣上个二、三十块呢”，姨妈满脸的高兴。

　　用过香喷喷的农家饭，提着满满一纸箱正宗的“土鸡蛋”，我们与姨妈依依告别。裹着浓浓的乡情亲情，只见姨妈花白的头发上洒满了金色的阳光。

（责任编辑：石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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