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警察头子出场了,董老厉声斥责他:“是谁不让我们走?凭什么理由不让我们走?”警察头子推托说:“这是上面的命令。”“上面哪个人的命令,是你们蒋先生的命令吗?拿出来我看看!”董老追问后又说:“我们有办事处,有事到办事处去谈嘛,你们这是阻碍我们行动自由,非法刁难我们。你们再无理取闹,不让我们走,我就在这里接见记者,发表抗议,由此引起的一切后果由你们负责!”董老正气凛然,义正词严,使警察头子慌乱起来,忙改口:“你们的车还没来,要走,得坐我们的车。”我们气愤地说:“不行,我们的车已来了,为什么不让我们坐自己的车?”警察头子支支吾吾地走开了。我要求董老让我出去叫车。董老怕我一个人出去会出事,犹豫了一下说:“看来敌人早就安排好了,你出去要勇敢,不要怕!”我不顾一切冲出站房去喊我们的司机。此时,一群特务围了上来,不让我和司机接近,硬叫我们坐他们的车。我急中生智,既不坐我们的车,也不坐他们的车,而是叫了两辆出租汽车。谁料到出租汽车的司机也是他们事先布置的特务,根本不按我们指定的路线走,而是紧跟前面两辆特务车行驶。当我们坐的车经过车站门口时,我不由分说连忙打开车门玻璃,高声呼喊我们司机的名字。回到办事处时,我们的司机告诉我:“听到您呼喊,我们一辆车跟着你们,看特务要把你们拉到哪里去,另一辆车赶快回办事处报信。”我说:“真险呀!差一点和你们见不着面了。”董老诙谐地说:“险么事,蒋介石派家丁保护我们呢。”说得大家都笑了。
1947年春,国民党关闭了和谈大门,中共代表团奉命由南京撤回延安。董老带回重要文件、书籍和牙刷、毛巾等生活必需品,其余全部扔掉。我们轻装简行,3月7日抵达延安。由于胡宗南部队向延安发动了大规模进攻,党中央在晋绥地区三交镇召开了高级干部会议,会议讨论了保卫延安和中央机关疏散等问题,决定毛主席、周副主席和彭德怀副司令员留在陕北指挥战斗。由刘少奇、朱德、董必武组成中央工作委员会撤离延安,向晋察冀地区转移,刘、朱、董三同志为常委,刘少奇同志为书记。朱、刘先到晋察冀指导工作。董老经五台去平山县陈南庄。
董老在延安只住了几天,到3月12日就出发了。从陕甘宁边区到晋察冀根据地2000余里,董老、何连芝和我每人各带一个小孩,各乘一匹马。62岁的董老,带着8岁的大男孩,开始骑马跋涉,找不到兵站就要忍饥挨饿。3月底一天夜里9点左右,我们在晋西北黄河渡口过河。来往行人拥挤,渡河的船只离河岸一丈多远,要搭上一块长长的跳板才能上船。踏上跳板,板子颤悠,船也晃荡,一不小心就掉进河里。董老没等我接牵着大男孩的手走上跳板,就对小孩说:“莫慌,莫慌。”我连声说:“小心,小心。”董老到船上后对我说:“要随时防备空袭,指挥过河的同志催得急,不能因为我们耽误了时间,影响后边部队的行动。”董老见我着急的样子,亲切地说:“小刘,你要记住,越是危险的时刻,越要冷静。”在危险时刻,董老总是从全局出发,沉着冷静,首先考虑大局,从不考虑自己。
我们一行撤离延安,途中经过兴县、临县、五台山、阜平,到达平山县西柏坡。一路劳累、艰苦,但充满胜利信心,于5月初到达晋察冀中央局所在地陈南庄,受到聂荣臻司令员等首长的热情接待。
从西柏坡到北京我一直跟随董老,直到1951年在董老身边一共6年,他的一言一行都是我的座右铭。后来董老送我去华北军政大学文化补习班学习,又送我到中国人民大学学习,我才离开了董老。
【1】 【2】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