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日报社社长张研农：引领时代变革的舆论先声

　　2008年6月20日，胡锦涛总书记到人民日报社考察工作，发表重要讲话，专门论述新闻舆论在今天社会发展中的地位和作用，深入分析新闻宣传对社会精神生活和人们思想意识的影响，明确提出做好新闻宣传工作的时代要求。这是总书记对新闻宣传工作最全面、最系统、最集中的一次论述。

　　总书记的重要讲话，提出了一系列新闻宣传工作的重要观点。其中有许多新提法，特别是提出了“提高舆论引导能力”的新要求，强调“要把提高舆论引导能力放在突出位置，进行深入研究，拿出切实措施，取得新的成效”。

　　为什么会提出“提高舆论引导能力”这样一个命题，而且要求这么迫切？我们理解，这是基于对时代背景的全新判断：我们所处的新闻舆论环境发生了历史性变化。

　　这种时代背景的变化，至少可以从四个方面认识。

　　一、改革开放让中国与世界的关系发生了根本变化——“从历史向世界历史的转变”

　　改革开放30年，加入世贸组织7年，北京奥运会成功举办，上海世博会接踵而至——这些标志性事件，可以判断中国与世界的关系。在经历了马克思所说的“历史向世界历史的转变”之后，中国的发展，不再是封闭舞台上自我演绎的故事。中国的发展已经日益与世界密不可分，而世界的变化也开始体现越来越多的“中国因素”。用一位驻京外国记者的话来说，“全世界都渴望听到中国故事”。

　　有一个细节可作佐证——

　　2008年6月20日上午10时20分，总书记在人民网考察并通过强国论坛与网民在线交流；下午1时多，路透社就发出了述评。之后，法新社、俄新社等多家外国媒体给予报道。

　　这是我们生活的真实场景。随着中国在国际舞台上日益活跃，世界对中国的关注，与中国对世界的关注同样是史无前例的。

　　有一组数字意味深长——

　　截至2008年1月，共有来自54个国家及国际机构的378家新闻机构约700名记者在华常驻。与2002年相比，驻华外国新闻机构增加了100多家，记者人数翻了一番多。

　　外国新闻机构日益飙升的“中国热”告诉我们，国外受众迫切需要了解中国的发展变化，媒体如果不是惟一的途径，也是极为重要的途径。这种时候，一方面，中国媒体直接面向世界发言；另一方面，驻华记者也大量通过中国媒体了解最新发生的新闻，从各自的角度讲述“中国故事”。

　　北京奥运会和残奥会是一个很有说服力的例证。两万多名注册记者，一万多名非注册记者，加起来几乎是参赛运动员的两倍。记者人数创新纪录，这也是罗格所说的北京奥运会“无与伦比”的一个重要原因。奥组委的官员说，虽然奥组委从星期一到星期五都为记者安排了各种采访，但他们还是抱怨不够多。

　　这些信息告诉我们，当中国从封闭走向开放，从边缘走向世界舞台的中央，中国的分量以及所处的历史方位发生了根本变化。作为“今日之新闻，未来之历史”的记录者，时代场景的切换，意味着我们新闻舆论的环境也发生了历史性变化。

　　这就是为什么总书记会提出“办报纸也必须统筹国内国际两个方面”，提出记者“要立足国内、面向世界”。在人民日报社考察时，总书记在国际部停留很久，他强调：中国和世界的联系越来越紧密，这是不以人们意志为转移的。正因如此，做好党和国家的工作，我们强调要统筹国内、国际两个大局。同样，要办好我们的报纸，也要统筹国内、国际两个方面。这就要求我们，在看待国际形势的时候，要考虑国际形势对我们国内形势可能会带来什么样的影响；我们在处理国内问题的时候，也要考虑我们这样处理在国际上会造成什么反响，是不是有利于我们在国际上争取更大的余地。总书记在与评论部同志交谈的时候也指出，要写好评论，很重要一点，就是要把握国内外大家所关注的事情。总书记的思考可谓既洞察幽微又高瞻远瞩。

　　当中国与世界的关系发生了历史性变化之后，面对世界范围各种思想文化日益频繁的交流、交融、交锋，面对尚未根本改变的“西强我弱”的国际舆论格局，新闻宣传工作的任务更加艰巨、责任更加重大。我们的新闻舆论工作应该更加关注国际国内两个舆论场的差异性和统一性，并作相应的调整和应对。

　　因为这个时候，我们的新闻报道，我们“自己的报纸”，是世界观察中国的一个窗口，也是中国与世界交流对话的平台。如果没有统筹国内国际两个大局的主动意识，没有立足国内、面向世界的广阔视野，就很难在纷纭复杂的国际舆论场中发出响亮的“中国声音”，也很难用外国人听得懂的话语展示一个真实全面的中国形象。

　　我们理解，这是“提高舆论引导能力”这个命题的一个重要时代背景。当代新闻工作者的责任意识，应当从统筹国内国际两个大局的高度去认识去增强。

　　二、科技进步使社会舆论格局发生了根本改变——“人人都有麦克风”的时代

　　这些年来，有一本全球畅销书，叫《世界是平的》，作者是纽约时报著名专栏作家托马斯·弗里德曼。他用我们身边发生的生动故事，描述了信息技术的日新月异在某种程度上抹平了世界的疆界，世界越来越成为一个“地球村”。 实际上，科技的进步、网络的普及，不仅影响了国际关系的格局、改变了产业分工的形式，毫无疑问也给信息获取和传播的方式带来了革命性变化。在这个时代，信息会越来越迅捷地传播到“地球村”的每个角落，谁都不可能阻隔或者完全屏蔽信息，科学技术让我们真正进入了一个“天涯若比邻”的时代。

　　中国是信息时代的后来者，却后来居上。从1994年互联网接入中国，到2008年中国网民人数达到2.53亿，中国互联网的飞速发展，成就了“网民人数世界第一”的地位。我们的手机拥有量达到5.5亿，也跃居世界第一。信息技术的巨大进步，让中国社会舆论的形成机制、传播机制发生了深刻的变化，大大拓展了社会舆论的空间，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中国社会的舆论格局。

　　互联网带来了“媒体革命”。网络传播的交互性、实时性、包容性，对传统媒体提出了强大挑战。上到中央领导，下至普通公民，都是可以发表意见的网民，也都是渴望了解信息的受众，这让互联网力量尽显、备受关注。而中央对互联网的重视，更让互联网这个信息时代的伟大发明，逐渐成为我们国家“大众文化传播的新途径，社会公共服务的新平台，政治有序参与的新渠道”。

　　到人民日报社考察时，总书记对人民网提出了很多期望和要求，还与所有在场的人民网员工一一握手。人民网对总书记考察的报道也充分显现了新媒体的影响力。6月20日上午9时多，人民网发出总书记要到人民网与网友在线交流的消息。短短几分钟后，中国各大新闻网站和商业网站都在首页推出这一信息；同时，庞大的页面流量涌向人民网。

　　《人民日报》等所有纸质媒体都是在第二天才发出相关消息的，但20日当天上午，亿万中国人就通过网络得知总书记去人民网并与网友在线对话的消息。我们报社不少记者接到朋友的电话，他们都不知道总书记去了人民日报社，而是听说总书记去了人民网，可见网络传播的力量。

　　有意思的是，当晚央视《新闻联播》报道总书记这次考察活动一共约15分钟，其中在人民网占了近一半。看来，在记者眼里，这也是总书记考察人民日报社的一大亮点。另一方面也说明，新媒体确实抓人眼球。

　　北京奥运会和残奥会上，新媒体得到广泛应用。这届奥运会被称为历史上“首届Web2.0版的奥运会”。国际奥委会首次将互联网、手机等新媒体作为独立转播机构，与传统媒体一起列入奥运会转播体系，在全球77个国家和地区推出了网上视频，手机电视在全球范围内可以接收。

　　互联网上，杜丽痛失首金、埃蒙斯再度失手、刘翔退出比赛、博尔特百米夺冠等赛事，成为各大论坛和社区的热议话题。中国移动的奥运手机报，每天读者超过1200万。手机“即拍即传”技术，使摄影记者可将照片以平均每张6秒的速度传到后方编辑服务器上，并迅速传遍全球。

　　此前的抗震救灾中，新媒体也曾大显身手。海量信息，一手文字，让互联网迅速成为震后“即时通讯”。有关部门提供了这样一组数字：从5月12日地震发生至19日晚10时，人民网、新华网、央视网、中国网共发布抗震救灾新闻(含图片、文字、音视频)约12．3万条；新浪、搜狐、网易、腾讯整合发布新闻13．3万条。上述8家网站新闻点击量达到116亿次，跟帖量达1063万条。而《人民日报》等传统纸媒体发布关于地震的新闻稿件数量为3．8万条左右。

　　外国媒体甚至就此得出这样的结论：“中国的互联网再一次证明其主流地位，不是靠行政级别，而是靠强大的信息整合方式及对2亿网民的影响力。”

　　这个结论也许并不准确，但也确实让我们再次看到，经济社会的发展和科技的进步，已让传统的舆论格局发生了巨大变化。不再是“我们听你说”，而是“我们都在说”，新媒体造就了一个“人人都有麦克风”的时代。在这个时代，我们所面对的，就是总书记在讲话中所描述的“社会舆论多层次的实际”，“媒体分众化、对象化的新趋势”。这样的趋势，对新闻工作者的舆论引导能力提出了新要求。

　　我们感到，这样一种社会舆论格局的根本变化，是总书记提出“把提高舆论引导能力放在突出位置”的又一时代背景。正如刘云山同志所说，“在信息化、全球化条件下进一步提高舆论引导能力，必须牢牢掌握话语权、赢得主动权。”我们需要从这个前瞻和高度，理解“提高舆论引导能力”的紧迫性和必要性。

　　三、以人为本的科学发展观让时代要求发生了新的变化——更加尊重人民群众主体地位

　　我们习惯将十六大以后的这些年，称为新世纪新阶段。而一个新时期的诞生，总是以思想、理论的变革和发展为先导的。实践基础上的理论创新是社会发展和变革的先导。以人为本的科学发展观，就是这个新阶段开启的理论标志。它是中国改革开放的巨轮驶到新的起点时，我们党提出的治国理政的重大战略思想。自十六大后不久，2003年提出以来，这一战略思想不仅决定了国家这些年总体发展的战略布局，也带来了社会各个方面的深刻变化。

　　以人为本的执政理念，使得尊重民意、关注民生，实现好、维护好、发展好最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成为鲜明的时代主题。中央一再强调“权为民所用，情为民所系，利为民所谋”，强调“群众利益无小事”，强调“共享发展成果”。经济上更加注重公平正义，政治上努力“从各个层次、各个领域扩大公民有序政治参与”，文化上突出强调“基本文化权益”。党的十七大，又明确提出保证人民群众的知情权、参与权、表达权、监督权。

　　新闻是时代的记录。我们国家在科学发展观推动下的这些变化和进步，一方面反映在我们的新闻报道中，另一方面也推动着中国新闻宣传工作的进步。翻翻近些年来的中国报纸，人们会发现，从报道选题到版面编排都在不断变化，关注民生的报道逐渐增多，贴近读者的形式不断创新，“以人为本”带来了新闻事业观念的变革和思想的进步。

　　对此，我们深有体会。比如，股市、基金成为民生热点，人民日报应该如何关注和反映？经过分析、思考和讨论，我们意识到，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一个重要成就，就是让我们懂得了运用资本市场。资本市场的风云变幻不仅与整个国民经济休戚与共，也与普通百姓息息相关。对这样既关乎“国计”又关乎“民生”的话题，我们需要及时关注、认真发言。因此，我们不仅在版面上推出解读性报道，还专门请基金公司到报社讲课。再比如，《人民日报》的报头去年有了变化，取消了天气预报。原来只登北京地区天气，对全国读者意义不大。这些例子说明，以人为本不仅是宏大叙事的概念，更是润物无声的细节，它带来的变化是非常广泛和深远的。

　　这些年，随着以人为本执政理念的提出，党的执政能力建设，也就必然要求提高为民执政的“能力”。相应的，对我们新闻工作者来说，要更好地发挥新闻宣传工作在推动经济发展、引导人民思想、培育社会风尚、促进社会和谐等方面的重要作用，“提高舆论引导能力”就成为必须回答的课题。

　　我们需要深刻地体会总书记讲话中强调的“坚持以人为本，是做好新闻宣传工作的根本要求”、“坚持把实现好、维护好、发展好最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作为新闻宣传工作的出发点和落脚点”。这是最深切的时代呼声。

　　四、中国现代化的进程对文化软实力发出新的呼唤——传播力决定影响力

　　经过了30年的高速发展，中国在经济上取得的巨大进步，已经被世人广泛认同。在物质层面上，“中国力量”无可置疑，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已经成为一个强国。

　　撒切尔夫人说过，中国不会成为超级大国。“因为中国没有那种可以用来推进自己的权力、从而削弱我们西方国家的具有全球性文明影响意义的理论。今天中国出口的是电视机而不是思想观念。”“铁娘子”说这话客观上可能有消除中国威胁论的作用，却也刺耳地说出了中国的问题：一个真正的大国，不是靠卖衬衫给世界贡献多少GDP就可以的，它更需要在文化、在人类的价值观上，拥有影响和引导这个世界的力量。如果只有硬实力的壮大，没有软实力的提升，现代化的进程同样会陷入困境。

　　改革开放30年来，我们不是没有思想文化上的建树，伴随着波澜壮阔的现代化进程，我们开辟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形成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在科学发展观的指导下，一个13亿人口的大国走上了全面、协调、可持续发展的轨道。前些年国际上热议的“北京共识”，刚刚过去的奥运会、残奥会让世界感叹的“中国模式”、“中国经验”，都是这种理论和文化价值观影响力的折射。“软实力”概念的提出者约瑟夫·奈认为，“中国的经济增长不仅让发展中国家获益巨大，中国特殊的模式和道路也被一些国家视为可效仿的榜样”。而我们在发展模式和意识形态等价值观方面的吸引力，不仅需要发生在中华大地的生动实践来向世界显示，更需要通过一个传输快捷、覆盖广泛的现代传播体系来向世界展示。

　　现在，西方几大主要媒体几乎垄断了世界95%的新闻信息发布。相比之下，我们的传播能力还有很大差距。加强我国传播能力建设，打破西方媒体垄断格局和话语霸权，已经成为一项十分紧迫的现实任务和重大战略课题。

　　我们理解，这也是总书记提出“提高舆论引导能力”的一个重要时代背景。我们需要从把增强传播能力作为提升国家文化软实力重要举措的战略高度，更好地扩大我们的文化价值观在全球范围的影响力和覆盖面。

　　提高舆论引导能力，是党赋予新闻媒体的重大政治任务，也是新闻媒体发展壮大必须解决的时代课题。联想到总书记在2008年全国宣传思想工作会上讲的，“不仅需要显著增强把握正确导向的自觉性，而且需要显著提高舆论引导的有效性”，我们需要深刻地辩证地理解总书记这次在人民日报社讲话中“把坚持正确导向放在新闻宣传工作的首位”、“把提高舆论引导能力放在突出位置”的重大意义。一个自觉性，一个有效性，相对应的，一个首位，一个突出位置，真可谓远见卓识，内涵深刻。

　　“进一步把人民日报办好，让党放心，让人民满意。”这是总书记考察人民日报社时提出的殷切期望，也是我们的奋斗目标。我们将认真学习总书记重要讲话精神，集中精力办好人民日报，着力提高舆论引导能力，不断发展壮大新闻主业，积极构建现代传媒体系，做到让党放心、让人民满意。■

　　（作者系人民日报社社长 此文刊登在《新闻战线》09年第1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