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盡甘來“美酒河”(長江構建“綠長廊”)
——貴州赤水河生態文明建設紀實
“鎮上幾十間客棧一房難求。”4月3日,貴州省遵義市習水縣土城鎮黨委書記黃勤說,沒料到清明節這裡的旅游出現了“井噴”,“看來,靠著赤水河,土城古鎮火了。”
“現在體會到,保護好了生態,還真能當飯吃。”黃勤說,古鎮在河邊,為保護赤水河,鎮裡吃了不少“苦”,這也不讓干、那也不能建、亂排更不行。然而,苦盡甘來,河岸變美、河水變清,保護給了發展底氣。2015年,遵義市投入45億元沿赤水河谷修建154公裡旅游公路,決心讓這條“美酒河”飄香世界。
早在2013年,貴州省委、省政府決定在赤水河推動生態文明制度改革,以改革的辦法解決赤水河保護與發展難題,探索施行第三方治污、河長制、生態區域補償等新機制,鐵腕治污,流域環境質量逐年向好。
破解生態保護和區域發展這對“孿生兄弟”的糾葛困局
在仁懷市茅台鎮茅台集團中華污水處理廠,監測室的屏幕上實時顯示著廢水經處理后的氨氮和化學需氧量(COD)數據。“你看,廢水經處理后的氨氮含量是0.2212mg/l(每升毫克),COD是16.60199mg/l,大大低於5mg/l和50mg/l的國家標准。”廠長陳德龍說完跨步到屋外,從出水口接上半量杯的水,深嗅一下,“無色無味。”
陳德龍和他的團隊並非茅台集團員工,他們來自貴州省華源環保科技發展有限公司,以第三方身份運營著茅台集團的兩座污水處理設施。“通過引入市場機制,由排污企業採取付費方式,把治污所需的設施、運營設備、維護工作交給第三方機構來完成,實現排污與治污分離。環保部門和企業共同制約監督,凸顯出前所未有的優勢。”遵義市環保局副局長張黔明說。
2015年,華源公司運營的兩座茅台集團污水處理廠共處理污水約100萬噸,實現收益近700萬元,實現了污水應收盡收、集中處理。
赤水河發源於雲南省鎮雄縣,流經滇、黔、川三省共13個縣市,在四川省合江縣匯入長江,干流全長437公裡,其中,貴州境內長268公裡。“像愛護眼睛一樣愛護赤水河”,實因這條河除了給予沿岸人民生態美景,奔流的河水還催生了多種美酒和財富,“上游是茅台,下游望瀘州,船到二郎灘,又該喝郎酒。”
不過,生態保護和區域經濟發展這對“孿生兄弟”的交纏糾葛同樣存在於赤水河兩岸。河流上游地區相對貧困,農業人口過多使環境負荷過於沉重,石漠化、水土流失日益嚴重,而在中下游包括白酒在內的工業企業無序取水、隨意排放,也一度使赤水河水質跌出三類標准。
針對赤水河污染問題,2013年起貴州聯合雲南、四川兩省建立起“數據共享、信息互通、聯防聯治”的保護機制,探索省界斷面、分水線以及石壩河等跨界支流污染問題的解決方案。去年,遵義市共出動1089人次,對4830家企業實施聯合執法檢查。僅仁懷一地,近3年立案查處環境違法行為475起,征收排污費5800余萬元,取締釀酒、造紙等企業495家。
用改革的辦法打好環境保護攻堅戰
貴州對赤水河流域生態環境的保護並沒有單純停留在打擊治理的層面,而是將其上升到了生態文明制度改革的高度。按照貴州省委主要領導“赤水河生態環境保護要開改革的先河”的指示,2013年4月,省政府辦公廳下發了《關於在赤水河流域貴州段實施環境保護河長制的通知》,“三級河長制”管理應聲落地,成為共同保護赤水河的一種常態。
習水縣明確由縣長任赤水河流域習水段“總河長”,鎮黨委政府主要負責人為本轄區河流、溪溝的“河長”,村一級單位負責人為本區域河流、溪溝的“河長”,形成了“縣、鎮、村”三級行政管理機制,在制度上有效覆蓋了赤水河流域習水段大大小小246段河流、溪溝,每條河流都有明確的“主人”。
“‘河長制’將官員的官帽與生態環境保護聯系起來,實行生態保護一票否決,干不好輕則誡勉談話,重則就地免職,還要進行行政問責,出現嚴重后果甚至還要追究法律責任。”張黔明說。
此外,在省一級政府推動下,按照“保護者受益,利用者補償,污染者賠償”的原則,畢節市和遵義市逐漸建立起上下游區域間橫向的水污染防治生態補償機制。
根據貴州省赤水河流域水污染防治生態補償辦法,赤水河流域生態補償實施雙向補償,即上游畢節市出境斷面水質優於Ⅱ類水質標准,下游受益的遵義市應繳納生態補償資金﹔上游畢節市出境斷面水質劣於Ⅱ類水質標准,畢節市應繳納生態補償資金。
“獲得補償資金的地方人民政府,須將資金納入同級赤水河流域專項資金進行管理,不得挪作他用。從2014年起,遵義市向上游畢節市每年投入約1500萬元生態補償資金。”遵義市發改委副調研員劉小奎說。
畢節市清水鋪鎮南關村便是個被流域生態補償改變的村庄。村子和耕地散落在河谷至山巔的坡上,以前農民主種玉米,不僅產量不高,還因坡度大,導致水土嚴重流失。在政府財政支持下,村民調整種植結構發展柑橘產業,保護生態的同時也走上一條致富路,村名也由“南關”改為“橙滿園”。
吃“生態飯”還河水一片澄澈
石斛長在石頭上。位於赤水河下游的赤水市蘭溪金釵石斛標准化基地,老總范家正徜徉在山坡上查看石斛苗的長勢,“這裡地處赤水河谷,高溫高濕,隻要用卡釘把石斛苗固定在密度疏鬆的丹霞石上,它就可以自然生長。”
看准了赤水市支持發展山地高效農業的時機,在外已小有身家的范家正毅然於前年返鄉,投資1億元流轉下1500畝山坡發展石斛種植加工,“石斛干花的市場行情在3000元/斤左右,莖干80元/斤,一畝地收入在8000元上下。”
范家正並沒有隻打自己的利益小算盤,當地的40戶貧困戶也在利益聯結機制下入股基地,“鄉政府爭取到100萬元扶貧資金作為股金,基地拿出300畝石斛收益的七成給貧困戶分紅,每戶保守收益可達3萬元。”
在赤水市委書記況順航看來,“護一方生態”與“富一方百姓”並非一對矛盾體。這個森林覆蓋率高達80.55%的城市並沒有盲目引進重工業項目,而是圍繞旅游業和山地高效農業做精山水文章,推動農旅融合。“去年農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達9235元,‘十二五’期間年均增長14.2%。”
通過近幾年不懈努力,赤水河流域環境保護工作取得了明顯效果,赤水河已從“救命”“療傷”階段順利進入“恢復”階段。“從去年監測情況看,遵義市赤水河干流水質已穩定達到三類水質標准,鰱魚溪出境斷面已穩定達到二類標准,總體水質與2012年相比提升了一個類別。”張黔明說。
《 人民日報 》( 2016年04月13日 04 版)
分享讓更多人看到
- 評論
- 關注
























第一時間為您推送權威資訊
報道全球 傳播中國
關注人民網,傳播正能量